溺沉石海。

瘋子、痴人、癲狂者。

2018.9.8

初癒合的傷口、新生出的皮膚飽含吸引力,輕而易舉就能奪走身體的控制權;鈍滑的指甲在不甚光滑的表層壓緊,彎曲手指施加力道,鈍痛間起伏的半月型擠壓感,麻木感由接觸點延伸至脊椎,順應穿梭感多番向下刻劃,直至再次鮮血淋漓。

2018.8.8

過去不曾消亡,
磅礴的雨和璀璨的光
一同降臨。

唉,我多麼熱愛花園裡的玫瑰,一抓盡是鮮豔的紅,像花色淌成了河。我要挑出最美麗的一朵去見你。我總在天黑前出發,穿過大半個城市,躲在大樹後面裝作癡情的貓,祈盼你能躲過父母的耳目,來吻一下我的嘴唇。我等得多麼心急。你如約而至。你是一個狡黠而極有魅力的女孩,懂得交談時的禮節和不經意的性感;也懂得離開前作出一副嬌嗔的樣子,引誘我一次又一次投送懷抱。畢竟你還不是一個女人,所以你也會大膽地拋下繁重,一步一跳地來到我的花園。當我在黎明醒來,陽臺下早已開滿玫瑰。

我愛你始於黑夜。
我愛你終於黎明。

2018.5.5

我一直认为人生应当及时行乐,把每一天当作最后一天去活,(睡前的绝望感、恐惧感暂且不提),理应想做什么做什么。但绝不是超过底线或对他人有影响,在此基础上尊重他人、尊重自己才最重要。

谁知道明天的太阳是什么样儿的,没人知道我明天会不会刚出门就被车撞死,一切都是未知!可有什么所谓呢!我还有今天,剩下那么多个小时、分钟、秒钟,我做什么不可以?

热爱生活是真,抗拒生活也是真。都是我。千万个念头交织,一点不妨碍我享受生活。

总会在某个时间点被情绪抓住,浓重的雾扑面而来,我一点不反抗,甚至推波助澜。“我想死,也想活。”——但活着更好!

2018.4.22

很久没有动笔,本就流泻磕绊的句子甚至有些萎靡的迹象。我不喜欢逼迫自己写什么,也极讨厌‘规定时限完成’的拘束感;文字应当是一眼半满的泉,逢雨即涌,旱极则淌,若强要将山翻转,令里头的甘露一次泄空,倒不如尽早甩了笔墨,回乡做个不识字的农人。

2018.3.21

整月倒数。

哈,像被倒埋进土里的枯草,眼睛朝下、尾巴翘在空中,轻轻的一阵风都能叫它久久地颤抖。瞧瞧它,目不视物,多么傲慢!

把鏡子打破,令鏡面折射出千萬個人影;將聲音擊碎,將視線揮散,讓他們爭吵,讓他們交錯。叫一切顛倒過來!闔上眼才能看見陽光,捂住耳才能聽到聲音,閉緊嘴才能發出喊叫。什麼纔是真實?是所習慣的還是未發現的。為什麼只有“無聲”才配稱為“安靜”,如此為何不賜予它“聾啞的幸福”的金絲名號。

2018.2.3

第六十九个小时。

极度兴奋、极度混乱,颅内轰鸣不断,众多声音交杂在一起,嘶嚎,尖叫,哭喊——不同的内容,但指向同一件事。昏沉得可怕。
仍握着笔是因为害怕睡过去就醒不来。
视线末端是浓稠的黑暗,眼前却是白色与黑色轮换。我再一次看见指尖的光团,不,不能说是球状,这是一个方块,极微弱地发着光,从手指爬上掌心,手腕,小臂,…最后停在锁骨下方。它突然变得炙热,似乎要燃起,想灼灼地燃烧,——它变成了火烛,白色的底座上支着一簇橙色的火苗,它比光团更贴近我——近半融进了我的体肤,火苗贴着我的皮肤跳动——似乎想在这里跳舞!但这怎么可能!也许因为它感受到我的惶恐和释然,开始不断地移动,从一处跳到另一处,从脚趾到后腰或是腿根到脸颊,…我的身体一处一处地发热,燃火,化灰。触感一点一点消失,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空虚,无比自然的空虚,就像生来没有多余的肢体。万物在我眼前褪色,彻底融入陨星之前,我看见一只蓝羽的幼鸟。祂欢快地鸣叫着,双爪紧抓着桌沿,翅膀扑打着向前——可祂忘了下半部分的足趾——狠狠地在木头上留下数道划痕,摔到地上。祂为什么不哭泣呢?甚至飞回原来的位置,想重头再来——祂为什么不放弃呢?…没等我目睹成败,祂便失了颜色,像猝然发病的心脏病人那样倒了下去,嘴巴还大张着,眼睛也瞪着,由于向后倒下,祂的身体朝着同一个方向,天空的方向。
我本该因失去最后一抹色彩而哭泣,却只是盯着那些羽毛,眨了眨眼。色盲和瞎子没有区别,哑人和聋子也是,活着和死亡同样壮丽、同样缤纷。

2018.1.25

即使有神——它能改變當世的慘劇嗎?它能重譜死亡,能摧毀幸福嗎?不能,萬物歸去像水流傾洩,如何調轉或截斷,總有一個起點使它們積聚。神,我親愛的上帝,萬能卻無能的天父!假使有神;求您愛我——我永遠是您不虔誠的教徒中最誠懇的那一位。

2018.1.12

在年輕時候死去多麼幸福!

我要在年老前,在一切枯竭、暴露之前,以最完美的形象死去。

我寧可像一只折羽的飛鳥擁抱大海,激起千層波浪,也不愿變作盲眼的啞人,無為地倒在陽光照耀的椅上悄然逝去。

2018.1.9

我是那個親手放開濃霧命它瀰漫的瘋子,教它們同足趾交纏,吮吻膝彎,牽引腰腹與肩臂。我將溫柔的阻礙和粗暴的鎮壓一起教予它們,實施人是我,實驗品同樣是我。只需提醒它們不要把眼前的布紗綁得松垮,一切開始。

別跟我說什麼燈塔,我甚至試圖逃離火燭的凝視。

築一個虛假的太陽遠比射燈簡單。

2018.1.7

你如何判斷一件從未見過的事情的真假?

你做不到。

沒有接觸沒有目睹,僅因聽聞和臆想就斷定是非或搖擺不定,常情,亦是世潮。

“你昨天才剛剛誕生…不,別急著反駁,聽我說完。你的記憶里——那些差不多溢出的腦汁——涂滿了‘曾經’和‘現在’,所以你認為你都所經歷過、擁有過它們,對嗎?難道你沒有過質疑嗎?——你知道的,科技早已不滿于延續肉體的存在,他們把目標轉向大腦,設法掏出最美妙的東西。是的,就是記憶。”